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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鱼游不动了，飞人还在天上飞
巴黎奥运会的泳池终于安静了。
四天时间，法国人马尚四条金牌，破了四个奥运纪录。蝶泳、仰泳、蛙泳、自由泳，四种姿势全让他一个人包圆了。颁奖的时候，法兰西体育场的顶棚差点被欢呼声掀翻。
有人说，这是属于法国的飞鱼。
二十公里外，法兰西体育场的紫色跑道，另一个故事正在上演。
美国佬莱尔斯跑完100米决赛，瘫在跑道上喘了足足两分钟。站起来的时候，眼睛盯着大屏幕看了很久。19秒31，第三名。那个叫特博格的小年轻跑出了19秒30，比他快百分之一秒。
莱尔斯没说话，拍了拍特博格的肩膀。
两天后，还是那条紫色跑道，还是莱尔斯。200米起跑线前，他蹲下又站起来，调整起跑器，再蹲下，再站起来。发令枪响，弯道进直道，牙买加的、博茨瓦纳的、美国自个儿的，一个个从他身边超过去。
冲线那一刻，莱尔斯倒在地上。
不是累的，他知道自己输了。
媒体说“飞鱼”对决提前收官，中国队的张雨霏拿了铜牌，加拿大的麦克尼尔拿了银牌，金牌归了美国人胡斯克。赛后混采区，有记者问张雨霏怎么看待这场“飞鱼之争”。张雨霏笑了笑，说人家确实游得快。
没什么争议。泳池里，计时屏上的数字不骗人。
倒是田径场那边，争议来了。
美国队4x100米接力预赛，第三棒交接的时候，接力棒在两个人手里弹了两下，差点掉地上。还好没掉。还好进了决赛。美国媒体长出一口气，说还有机会。
牙买加人就没这么好运了。男子4x400米预赛，第二棒跑到一半，人突然慢下来，手捂着大腿后侧，跳了两步，倒在跑道上。担架抬出去的时候，他拿帽子盖住脸。
电视解说沉默了五秒钟，说这是老将的最后一届奥运会。
巴黎的夏夜来得晚。晚上九点，天还亮着。
埃菲尔铁塔下的沙滩排球赛场，巴西队赢了德国队。巴西队员跪在沙地里，双手指天，哭得稀里哗啦。德国队员坐在场边，用毛巾蒙住头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没人过去打扰他。
奥运村食堂里，中国队的乒乓球队员在排队打饭。旁边桌上坐着几个尼日利亚运动员，认出了樊振东，比划着要合影。樊振东放下餐盘，站起来，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。
拍照的是尼日利亚队的教练，手机举了半天没对准焦。樊振东没催，就等着。
乒乓球馆的赛程刚过半，混双金牌已经挂在中国队脖子上。单打还没开打，德国老将波尔还在训练馆加练。四十岁的人了，背弓下去，球还是那么转。
有中国记者问波尔，这届打完还打吗。
波尔擦了擦拍子，说先打完这届。
游泳比赛收官那天，马尚去领最后一金。站上领奖台，他没哭，没笑，就静静看着国旗升上去。奏法国国歌的时候，全场法国人都在唱。马尚嘴唇动了动，没唱出声。
田径场那边，男子200米颁奖。特博格站在最高处，莱尔斯站在第三级。升国旗的时候，莱尔斯看着美国国旗升到第三根旗杆的顶端。
他把手放在胸前，站得笔直。
巴黎的奥运赛程过半。有人拿了金牌说要去迪士尼，有人输了比赛说回去再练四年。泳池的水已经抽掉一部分，开始为艺术游泳项目做准备。紫色的跑道还会被钉鞋划上无数道痕迹。
塞纳河在夜里静静流过去，跟一百年前、一千年前一样。河上那座亚历大三世桥，1900年巴黎奥运会时就有了。
那时候也有赢了的人，输了的人。
桥还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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