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优先股隐退 “小算盘”背后有“大账”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2025-7-31 06:08:31

银行优先股的“隐退”现象，表面上是银行基于成本收益考量的“小算盘”，实则折射出金融监管框架调整、资本工具迭代升级与宏观经济环境变化交织下的系统性“大账”。这一趋势背后的逻辑可从以下维度深入剖析：一、监管规则重构：巴塞尔协议III的“松紧博弈”2024年全球银行业迎来巴塞尔协议III最终版落地，其对一级资本的要求较早期草案显著弱化。以美国为例，摩根大通、美国银行等机构在新规实施前掀起优先股赎回潮，通过减少高成本资本工具的持有量优化资本结构。这一调整的核心逻辑在于：当监管压力预期减弱时，银行更倾向于选择成本更低的融资方式。例如，摩根大通通过赎回16亿美元优先股，直接降低了约4.23%的年化资本成本，同时释放的资金可用于配置高收益资产。中国监管层同步优化资本工具规则。2024年9月修订的《商业银行发行优先股补充一级资本的指导意见》明确要求优先股需具备强制转股条款，并强化损失吸收机制。这一政策导向促使银行转向更灵活的永续债——后者不仅发行流程更简便（仅需银保监会审批），且利息支出可税前抵扣，综合成本较优先股低1-2个百分点。例如，平安银行2025年发行的300亿元永续债票面利率仅2.27%，显著低于其2019年发行的优先股4.37%的股息率。二、市场利率下行：资本工具定价机制的“锚点迁移”全球低利率环境重塑了优先股的经济价值。以中国为例，2025年3月五年期中债国债收益率降至1.53%，触发多只优先股的股息率重定价条款。浦发银行“浦发优2”的股息率从4.81%下调至3.80%，农业银行“农行优2”同步降至3.77%，但仍高于同期永续债2%左右的发行利率。这种“刚性成本”劣势促使银行加速替换资本工具——兴业银行赎回560亿元优先股后，每年可节省23.67亿元股息支出，相当于其2024年净利润的3.2%。利率市场化改革进一步压缩优先股生存空间。2025年5月央行降准释放1万亿元流动性，叠加存款利率下行，银行负债成本整体下降7-9个基点。在此背景下，优先股的固定股息支付成为财务负担——尤其当银行净利润增速放缓时（如2024年上市银行净利润平均增长2.5%），优先股股息对普通股股东权益的侵蚀效应更加明显。三、资本结构优化：从“被动补血”到“主动管理”银行正从“资本补充”转向“资本经营”。以兴业银行为例，其赎回优先股后，通过可转债转股（52.3亿元）和利润留存（430.5亿元）补充核心一级资本，使资本充足率保持在9.73%的安全区间。这种策略的核心在于：优先保留低成本的核心资本，减少对高息混合资本工具的依赖。数据显示，2025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达10.7%，较2019年提升1.5个百分点，为资本结构调整提供了操作空间。监管鼓励的“资本集约化”路径进一步推动转型。根据《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》，银行通过增配国债（风险权重0%）和地方政府专项债（风险权重10%-20%）可显著降低风险加权资产。例如，中国银行2024年增持国债规模达3000亿元，带动资本充足率提升0.8个百分点，部分抵消了优先股赎回的影响。四、投资者偏好变迁：从“刚性兑付”到“风险定价”优先股市场的流动性困境加剧了其边缘化。当前银行优先股日均成交量不足永续债的1/5，且交易集中于国有大行，中小银行发行的优先股流动性溢价高达100-150个基点。这种分化导致投资者更倾向于选择交易便利的永续债——2025年上半年商业银行永续债发行量达4882亿元，同比增长23%，而优先股无新增发行。监管套利空间的收窄也削弱了优先股吸引力。早期优先股通过“固定股息+强制转股”设计，在会计处理上被认定为权益工具，但其隐含的债务属性与永续债并无本质差异。2024年财政部明确要求优先股股息支付需在税后利润中列支，而永续债利息可税前扣除，这直接拉大了两类工具的实际成本差距。五、长期趋势：资本工具的“新陈代谢”优先股的隐退并非终点，而是金融创新的起点。监管层正推动更灵活的资本工具应用：例如，允许优先股设置转股条款以增强流动性，鼓励中小银行通过区域性股权市场发行优先股。同时，类REITs、绿色金融债等新型工具的出现，为银行提供了更适配业务特性的资本补充渠道。从国际经验看，优先股并未完全消失，而是在特定领域发挥作用。例如，美国银行在并购重组中仍通过发行优先股进行股权融资，但其占比已从2014年的35%降至2025年的不足10%。这种“精准使用”模式或成为中国银行业的未来方向——在资本充足率达标前提下，保留部分优先股以应对特殊场景需求。结语银行优先股的隐退，本质上是金融体系适应监管变革、市场环境与技术进步的必然结果。这一过程中，短期的“成本节约”与长期的“风险缓释”形成共振：银行通过优化资本结构增强抗周期能力，监管层通过工具迭代提升金融稳定性，投资者则在风险收益再平衡中寻找新机遇。未来，随着《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》的深化实施和金融科技的渗透，资本工具的形态与功能将持续进化，而“以资本为核心的精细化管理”将成为银行业竞争的关键战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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